科技老干部谈古论今丨闲聊云南野生菌
这段时间赶乡街,最抢眼球的就是野生菌交易巷,那真所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云南人对野生菌是最熟悉的,特别是我们山里娃又在农村工作过的人更有“发言权”。
我们中小学暑假期间帮做家务的主要事情就是上山积肥,农村话叫“摞松毛叶子”。每次上山,收获都会有一花箩松毛叶子和一提箩菌子。松毛叶子过称给生产队做厩肥可以挣得一点工分,菌子带回家可以得到“一锅烩菜”。那时候的山里人,吃菌子比吃米饭容易多了。
我1981年从楚雄农校毕业后分配到禄劝县中屏公社兽医站当兽医员。中屏公社所在地是禄劝中部的小平坝,周围都是大山,翻过大山就是普渡河大峡谷。当时中屏盛产松茸,可谓“松茸之乡”,密布区可见茸头“密密麻麻”,方丈可采一箩。当时当地人知道松茸是“好东西”,但有些人不喜欢松茸的特殊味道,所以在不知道术语的情况下多叫“臭鸡枞”。由于当时交通闭塞、信息不灵、商流不畅,街天卖的“臭鸡枞”多是乡民赶集路上顺便捡来的,一二元钱一堆足有1公斤以上。兽医站旁边的两座山可以叫做“松茸山”,我每逢雨天早起能捡到一小背箩,下村给农户医治畜病回来也顺路能捡几大串,我喜欢切片晒干常年煮菌子汤。
大约1988年以后,野生菌贸易十分活跃;特别是松茸一天几价看涨,高的时候产地价就达每公斤几百元。“雨水季节成为山区农民致富的好时光”;有的农户老幼齐上阵,一年捡菌收入上万元;我们月工资一百多元的机关干部都很羡慕“捡菌能人”和“菌商老板”。
但是,好景不长,自从松茸产地价涨到每公斤10多元以后,松茸生长量就急骤减少了。到“松茸山”一看,印象中密密麻麻生长松茸的地方,腐殖层被破坏了,应该是捡菌人为寻找未出土菌子而刨松的。在中屏工作后期,我们闲暇也常爬山捡菌,运气好才能捡到少许松茸。
我在禄劝县科技局工作期间,就野生菌资源这种急骤减少原因请教了云南农业大学食用菌研究所李荣春教授和昆明市林科院马骏工程师等专家,他们说是因为“杀鸡取卵”。我的老本行是畜牧兽医,对他们给的这个结论一听就明了。1988年,禄劝县科技局在茂山乡租赁林地千亩建设山区科技开发示范园,划定一片作为“封山育菌试验区”,采取“禁止积肥、禁止放牧、禁止捡菌”等管理措施,两年后菌子生长量果然增多了。同时,我们还开展了人工菌野生栽培试验,白风菌单株重量高达2公斤多。
2015年至2020年期间,禄劝绿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云南省科技厅和昆明市科技局支持下实施了野生菌保护性开发试验示范项目,技术措施主要是开展林下野生菌保育和无损采摘,管理措施也主要是实行“禁止积肥、禁止放牧、禁止捡菌”,收效也很好。禄劝绿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忠义,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做野生菌贸易,是昆明关上“野生菌餐饮一条街”的第一个开馆人,后来在“北上广”等大中城市都合伙开野生菌体验餐厅10多家,连任多届云南省食用菌协会副会长,现今八旬高龄还在从事野生菌产品开发和营销活动,号称“云南菌王”。
云南是“植物王国”,野生食用菌品种多且产量大,在国内外名列前茅,有很好的资源优势。目前野生菌产业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技术开发滞后和生产管理跟不上,所以搞好品种资源保护、林下促繁、仿野生栽培、无损采摘及产品精深加工技术研发推广;同时深化林权制度改革,推行区域化、规模化、集约化、专业化生产经营,并做好品牌打造。野生菌生产经营由原始自流状态转变为技术开发和科学管理,大大提高了产业新质生产力水平,在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等方面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对云南野生菌产业发展将起积极的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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